わが征くは星の大海

根據司馬光《溫公日錄》的記載： 介甫（王安石）初為政，每贊上以獨斷，上專信任之。（蘇）軾為開封府試官，策問進士以「晉武平吳，以獨斷而克，苻堅伐晉，以獨斷而亡。齊桓專任管仲而霸，燕噲專任子之而敗。事同而功異，何也？」介甫見之不悦。 轉引自朱熹撰，李偉國校點：《八朝名臣言行録》，收於《朱子全書》，冊12，頁663—664。 僕想說的重點在於「苻堅伐晉，以獨斷而亡」。很多人因為淝水之戰，於是批評苻堅拒絕接納王猛勸他不要伐晉的諫言，進而指責他剛愎自用。 然而，凡事皆有兩面。成王敗寇，苻堅失敗了，便被評為剛愎自用；假設他成功了，就會被歌頌為雄才偉略、有決心、意志堅定。這只是同一種行為，如果不看結果，單看行為本身，並未能預知這到底應評為剛愎還是有決心。然則現時批評他為獨斷，無異於事後孔明，對認識歷史以至應用歷史，並無太大的幫助，甚至有害無益。「苻堅伐晉，以獨斷而亡」這種說法，並非不正確，只是流於片面，因為還須進一步解釋為何苻堅的主張錯誤，為何王猛的見解正確。 其實，亦不一定要一口咬定苻堅錯、王猛對，因為這只是以成敗得失論人。也許，苻堅的失敗不在於決定伐晉，而在於決定伐晉之後的軍略失敗，除非能夠證明，只要苻堅決定伐晉，無論如何都會失敗。筆者並非這方面的專家，並無固有的看法，僅就研究方法的視角上說說而已。換言之，要解答當時國勢如何，軍力如何，策略運用如何，才能得出有用的研究成果。 其實，這種研究方法，簡直是老生常談，學界人盡皆知，甚至是很落後、很片面、很俗套的說法。 或曰：「歷史的觀眾、聽眾很單純，不能說得如此複雜，令人難以理解。」對曰：「此乃藉口。非觀眾無知，所以使論說片面；實乃論說片面，造就觀眾之無知。」 假設我是中學教師，我認為可以在課堂上甚至測驗、考試中使用蘇軾的問題。然而，不知學生會如何回答，會否覺得太高深。另一方面，假如一面倒，只問這一類思考問題，似乎又會導人崇尚空談，弊多於利，應當適可而止。